爆料與慎言

【1062】20261009

 

 

過去十年本港學生輕生率高出世界平均水平。近年本港傳媒對於青少年自殺或相關新聞都採取低調的處理。學術研究機構和報業評議會都呼籲：傳媒要做個「負責任的媒體」。在報導案件方面﹐刻意放在頁面較不顯眼的位置﹐也不詳細報導案發時地人的細緻資訊。更不宜詳述案發過程細節。這源於過去多年的經驗：青少年人可能因入世未深，情緒不穩﹐又未必懂得求助途徑﹐往往一遇有類近的情況局面﹐便容易模仿案件的行為﹐踏上不歸路。

    而且﹐據統計﹐輕生案例不再集中於傳統「高風險」的單親家庭﹑弱勢學生和學校﹐而發生於中產或成績較佳的Bamd 1學生比例顯著上升﹐逹到自殺案件六成以上。有人認為該類學生遇到各方面的壓力可能更大。學生輕生案例中以男生佔絕大多數﹐原因複雜難定。有任職於新界某政府醫院的護士長告知：她們處理的學生自殺案件﹐大多來自區內名校。故學校教師與家長應更細心觀察並留意子女的精神健康狀態及其日常行為。世衛組織WHO提示媒體報導可多介紹案發前的徵兆和求助途徑。

    今年九月開學日清晨﹐鄰埠發生一宗中六學生嚴重傷及教師案件。該校校長已經跟教育當局商量不宜公佈詳情﹐但事發後兩小時內﹐網絡媒體已經將案發細節和傷者狀況舖天蓋地散播﹐隨即惹來連翻熱議。看來醫護人員或執法部門都應該考慮配合整體的資訊發佈政策。

    時下讀者通過網絡報導得知事件後﹐不少都會帖文留言﹑評論﹐甚或缺乏事實支持的惴測。生活於今天網絡世界﹐讀者也要有點資訊素養而慎言﹐善用社交媒體。

 

 

放手

【1061】    20261002

  

父母總是怕孩子犯錯﹐更怕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以總想出盡法寶﹐代孩子作主﹐包括飲食的質和量﹑穿戴的衣物﹑玩甚麼遊戲﹑修讀甚麼科目﹐更遑論交朋結友和結婚等大事。正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

    明知不可能長久留在子女身邊或長臂管理﹐始終都要放手。但由無微不至的照顧到讓孩子飛翔之間﹐父母可做些甚麼？   有考慮以下三項：

    1. 培養責任感：讓孩子學會為自己的選擇承擔後果。這只可能交付選擇的機會﹐責任由小到大﹑由輕到重。由四眼盯實到眼尾一瞄到放心放手。最佳的方法就是：把孩子交給學校的課外活動﹐跟教師同學共同生活﹐是在相對受控/安全的環境中學習與鍛煉﹐學習面對成功和挫折。

    2. 建立自信心：「自信心」首先來自他人的信任。孩子透過嘗試→面對成敗→重新站起來的過程﹐方能確認自己的能力。父母們都記得﹐孩子學行的跌撞和平衡與成功﹐都因為你的放手。退後一步﹐他才會有自信。

    3. 適應真實世界：社會是殘酷且充滿變數。在家庭的「無菌室」裡待太久﹐孩子長大後會缺乏抗壓與解難能力。須知我們今天懂得的﹐未必是子女將來需要的。未來的科技和社經變革﹐只能由子女自己嘗試摸索親自面對。作為父母﹐極可能「無能為力」。尤其是全球化下的環境﹐子女往不在父母長輩身邊學習和工作﹐他們在地球的另一邊作抉擇時﹐父母極其量只能做個遙遠的燈塔﹐當他們迷失時有個倚靠﹐作為尋找方向的參照物。

    此三者﹐只能在實踐中養成。在親歷其境的挑戰情況下才體會得深刻。

    仍然想做點甚麼？那麼﹐閒時談一下他認識的長輩的成敗故事﹐特別是你自己撞板的經歷。這是給孩子最好的禮物。

 

 

深圳科技館

【1060】     20260925

  

    港人曾經熟悉的光明華僑農場﹐曾經飲了多年當地出產的鮮牛奶。這個位於深圳西北的牧場已經變成粵港澳大灣區一個綜合性國家科學中心區﹐現計劃打造世界一流科學城發展區。

        2025年六月﹐位於深圳六號地鐵線光明站旁的「深圳科技館」對公眾開放。這是一個大型的包攬現今先進的科技主題的博物館。

    展館地下第一層有餐廳和便利店外﹐主要是科技影視體驗區。包括有3D/4D影院﹑LED和飛行影院﹑巨幕影院等。﹐

    二樓是主要入口接待處和文創商店。可以在此辦理入館手續﹐六十歲以上長者免費入場。20元租用講解手機一天﹐按金於交回手機時立即自動打回你的電子錢包。收費應該是合理的。因為該手機可自動偵測您所在位置而在您耳邊講解相關展區的事物。

    三樓展廳包括通訊科技﹑智慧出行﹑科技安全﹑AI家居﹑數字藝術﹑身心奧秘和低碳社區。主要是介紹科技如何融入現今和未來美好生活

    四樓是智慧產業展區：內容有數字浪潮﹑物流﹑生物醫葯﹑海洋科技﹑智能製造﹑新材料 (例如在航母上阻停飛機的高強度無機高分子碳纖維索) 與新能源(如太陽能﹑風﹑浪﹑潮汐能源等)。

    五樓展出的是：基因密碼﹑超級大腦﹑宇宙起源﹑地球構造﹑太空探索﹑量子科技和科學思維等。其中內容不少是近十多廿年內發展起來或探索的成果。

    整個科技館﹐就是現今科技發展前沿的巡禮。裡面有大量互動展品﹐用淺白語言解說﹑親身體驗活動以求拉近科技與不同年齡觀眾群的認知。例如進入一比一的天宮太空艙﹐就能更明白宇航人的生活 (衣食睡覺洗澡) 環境。當然﹐找個修讀理科的人從旁交談/解說就更好了。

PISA 2025

【1059】     20260918

 

 

 

OECD的國際學生能力評量計畫PISA 2025 結果於九月初公佈。那是全球每隔三年一次對15歲學生學習的評量。2025年有91個國家/地區﹐約76萬名學生在閱讀﹑數學﹑科學的評測中取得的分數。本屆參與人數為歷來最大。今次還加入一項測量：「在數碼世界中學習﹑計算解難能力」。

    該計劃的測試題目和框架不斷改進﹐不宜拿歷年分數作直接比較﹐但仍可見整體大勢。評量顯示全球各科分數自2018年起已經不斷下跌。    OECD認為可能是新冠疫情所致。港大學者認為或可歸因於數碼科技發展；包括學生的閱讀能力碎片化：例如學生更多觀看短視頻，較少去讀長篇文章。台灣師範大學學者也認為題型仍以「長文本」來測考閱讀，而學生較不習慣讀長文，而較多以影像聲音吸收訊息。

    位列全球三甲的﹐仍是東亞各地為主﹐分別是中國(京滬江浙)﹑星加坡﹑台灣和澳門。但曾經名列前矛的香港於這三科排名下跌至第17位、第7位、第15位；情況實在值得深思研究。

    評量每次都選一科為主測科。2025年選「科學」主測。評量禸容不只測知識，也重視學生能否批判性地評估科學證據、判斷資訊可信度，並把科學知識用於真實生活的決策，這也顯示PISA正逐步從學生能「考多少分」轉向「孩子是否具備面對未來的學習能力」。

    本屆新增項目「在數碼世界中學習」﹐香港和澳門學生表現優異，港生取得545分，顯著高於國際平均值的500分。OECD指出，港澳是這個領域表現最佳的教育體系之一。

我贊同會否用AI固然值得重視，然而我們更應關注孩子有否善用AI當成學習的工具﹐而不是直接把思考交給AI。

 

 

近代中國玻璃

【1058】20260911

  

    如今常見的透明無色平板玻璃原來歷史並不長遠。上世紀五十年代﹐在港生活所見的平板玻璃窗不少還有點偏綠﹐而且較今天的厚重得多。平滑度也差﹐不少穿衣鏡還常見影象扭曲。

    生產不出平滑的玻璃﹐就沒有優質玻璃窗﹐沒有光學眼鏡﹑放大鏡﹑望遠鏡﹑顯微鏡﹐甚至照相機的鏡頭和視光科學﹐更談不上樓高百層的玻璃幕牆建築﹑電腦和電視屏幕﹑太陽能光伏發電工業相關的製造和應用。也沒有現今智能手機上的輕觸式雙層液晶玻璃薄膜與摺叠屏手機。聯通世界資訊網絡的海底玻璃光纖電纜﹐更是當今通訊的主要底層架構了。

    歐洲在13世紀便出現了簡易手持放大鏡和老花眼鏡﹐證明了鏡片能擴展人類的視覺邊界，並為後續複式光學系統（如顯微鏡和望遠鏡）的發明奠定基礎。伽利略和開普勒等人在1611年改進了設計並將其應用於天文學。

    在中國﹐到清代康雍時代方首次接觸到眼鏡。電視劇《雍正王朝》中雍正皇帝(在位1822-1835) 便經常戴著眼鏡審批奏折﹐這時已經是18世紀初了。這時眼鏡片要用平滑無瑕的玻璃片細緻打磨而成。

    《紅樓夢》賈寶玉住的怡紅院裡﹐有從西洋進口的玻璃窗和穿衣鏡﹐非常奢華。林黛玉和賈寶玉都各有玻璃燈籠﹐供夜間走動時用。寶玉表示怕丫鬟不小心打破而不捨得用。榮國府門前的大燈籠和王熙鳯出門的車前仍用羊角燈籠。紅學學者劉心武表示：羊角燈是選用優質羊角反覆烹煮致軟柔﹐再撑大拉薄﹐中置蠟燭做成的半透明燈籠。據說撐大羊角時容易破損﹐故宮迄今僅剩一對。

    直到1924年中國才在秦皇島市的耀華玻璃廠引進比利時工藝造出中國第一片平板玻璃。1950年代國家領導人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等人曾多次到耀華玻璃廠視察。

 

 

 

 

清代的玻璃

【1057】  n    20260904

  

    古代中國雖然能做出精美的陶瓷器﹐並以此著名於世界﹐卻一直做不出透明無色的玻璃‥尤其是透明平板玻璃片。幾千年來中國工匠做的是不透明的﹑有色彩的琉璃。出土文物中也只見到由外國經過絲綢之路輸入的玻璃珠之類的小玩件或首飾。

    直到清初康熙年間﹐才首次見到被視作珍寶的透明玻璃片﹐。當年在紫禁城養心殿的窗格中央﹐有一塊手掌大小的透明平板玻璃﹐旁邊仍是用窗紙封實﹐向內的窗格方用半透明的絲製窗紗。清宮內務府檔案中﹐可找到乾隆38年在寧壽宮的門窗上加裝玻璃的工程紀錄。於西九故宮博物館中展示的皇室家居生活圖中﹐其窗戶仍是向外撐起的木板窗。

    後來﹐由外國來的玻璃多了﹐但仍非常珍貴。僅皇室貴冑之家﹐方開始使用玻璃窗鏡來裝飾房舍廳堂。

    清朝一般富戶﹐只有外貿關係的家族方有機會接觸到玻璃﹐也僅多是擺設的器皿﹐首飾。光緒年間澳門首富盧九所建的盧家大屋窗格上鑲嵌的﹐一是從外國入口的滿州窗 (即西方教堂常見的彩色玻璃片)。一是米白色海貝/月貝打磿切割成的半透光薄片 (當地人稱蠔殼窗或明瓦）。如今澳門的鄭家大屋和廣州番禺的嶺南名園之一“餘蔭山房”尚有保存。是當年華南富戶的玻璃代用品。

    曹雪芹《紅樓夢》中第59回講到丫鬟們要打點賈母用物﹐便提及丫鬟名字為：鸳鸯、琥珀、翡翠、玻璃。贾府丫鬟的名字往往成系列出現，如抱琴、司棋、侍書、入畫。這裡玻璃跟琥珀、翡翠等貴重器物并列﹐可知其價值不菲。

    《紅樓夢》中賈寶玉神游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以麟髓鳯乳釀成美酒飨客：琼漿满泛玻璃盏，玉液濃斟琥珀杯。可知玻璃跟琥珀同等矜貴。

 

 

塞向墐戶

【1056】20260828

 

    周前在此談及華南房屋的降溫神器：冷巷。今天談華北房屋的保暖。房屋的功能是遮風擋雨﹐希望住得舒適冬暖夏涼。北方氣候寒天較多﹐房屋保暖是就顯得重要。

    現在不少寒溫帶房子都有暖氣供應。德叔見識少。迄1997年寒冬在日本東京參觀一所學校﹐因要隨俗脫鞋踏足其禮堂的地面﹐方首次感到暖和的地板。當時真替日本孩子感到幸福。約十年前到訪東北吉林市親戚的家﹐方知道原來東北普通人家的地板下也裝有暖管。每年供暖約六個月。

    屋裡暖和了﹐還要保暖﹐不讓熱量散失。換言之﹐就是隔绝室内外的热量交换。屋子的牆築得厚﹐可以減少熱量的傳導失熱。這也就是先民穴居的重要原因。洞穴的「牆」有大山那麼厚﹐保暖就較好。洞穴入口要有點迂迴彎曲﹐莫讓洞外空氣直入。洞穴內基本上是「恒溫」﹐約等於當地的年平均溫。涼血動物如蛇也穴居過冬﹐就是在穴中不致凍死。

    築牆的沙磚﹐物料成分疏鬆多孔﹐含大量空氣﹐因空氣是不良導體﹐也可減少傳熱。故此﹐雙層玻璃窗中的空氣﹐可以減少失熱。雙層磚牆同理也有隔熱的作用。據悉现今用以贴墙保温的那些裝飾材料，也多是有许多空洞的泡沫材料。原理是一致的。

    《詩經·幽風．七月》記載，在冬天到來之前﹐要“塞向墐戶”。向﹐是朝北的窗洞，（先秦的窗就是一個孔洞而已）所以要堵塞之。戶是門，當年木條編制的門扉要用泥把縫封死。這就是墐戶。主要是減少室內外空氣的對流。古人到春天回暖後﹐才會疏通木條中的泥巴透風。

    幼時家中的舊木窗框經長年雨水浸泡﹐經常關不密﹐冬季冷空氣就從隙中入屋。改用鋼窗鋁窗後﹐就沒有這問題了。

 

  

 

 

 

 

AI 的新爭議

【1055】    20260821

 

     液壓切紙機壓板壓實，刀片切下，書脊被俐落地削掉。原本連接在一起的書頁變成整齊的一叠紙張﹐逐頁送進掃描器紀錄書頁內容﹐再存儲成數碼形式。然後將書頁送到碎紙機﹑廢紙回收商甚或焚毀。這樣切碎﹑焚毁﹑棄置的書籍﹐在過兩年裡也許超過數千萬本。這些被切的書也許是冷門古籍或絕版孤本。但…不用担心﹐內容已經被紀錄﹐甚至被「永久」存儲。方便日後由LLM大語言模型機器閱讀整理重編成新的內容﹐供應給世界各個人工智慧系統/公司﹐成為它們所需的訓練資料和原始養料。

    人工智慧機器因而也就愈加聰明﹐無所不知﹐無所不懂。普通人通過互聯網﹐也可以輕易獲取相關的資訊。尤其是2022年以前出版的書冊刊物﹐因為多數經過編輯審訂校對﹐更沒有混入AI生成的內容，也沒有經過現代資料投毒工具處理，資料或許比較翔實﹐成了難得的「乾淨」的「善本」。

    然而﹐還有幾個爭議點：

    一﹑這樣切書掃描學習損害書本不道德。

    二﹑這等輸入AI機器蒐集並學習的養料﹐可能包括公開的互聯網、盜版電子書甚至未經審訂﹑品質良莠不齊的資訊。

    三﹑值得關注的問題是：AI公司把整個互聯網抓去訓練模型，到底算不算侵犯作者的權益？作者的書進了訓練體系，應否經過作者本人同意﹑AI公司應否向作者支付版權費？

    2024年8月就有三名作家把Anthropic 告上法庭﹐控告AI公司侵權。希望法庭阻止AI公司用他們的作品訓練Claude。代表Anthropic的律師則爭辯：我們從市場用市價買書回來﹐我們用個真人或機器人去閱讀和學習﹐認為是在合理使用的範圍內而不侵權。

    這是新科技環境下的新課題。爭議方興未艾呢。

 

 

 

 

 

冷巷

【1054】      20260814

  

    粵語將傳統屋宇間狹窄的巷子稱為「冷巷」。究竟它如何「冷」？又有甚麼功能呢？

    中國傳統屋舍多是內向型﹐一般外牆較高。民居外牆都有兩三米﹐公共建築 (如宗祠/ 大宅/ 廟宇/ 政府官衙) 甚至有六米或以上。長江三角洲的皖地徽派大宅建築「高牆深院」的高牆有高達6～8公尺甚至高達10米以上者。高牆間通道狹窄﹐一般僅約一米左右﹐在廣州又有稱為「青雲巷」。一般不是主要的通道﹐行人流量不大。

    高牆間的窄巷﹐牆影遮陽﹐日照輻射較少﹐僅中午時份才入射其中﹐故日間比較陰涼。巷的兩端開濶空間的空氣出入窄道﹐風速多較高﹐使人感到涼快﹐故稱「冷巷」。日溫差因而也較小。

    廣東番禺的廣東科學中心﹐健力士紀錄中稱之為全球最大的科學館。其中有介紹華南四大名園之一的「東莞可園」裡﹐便有一精巧的「天然空調」系統。可園是清人張敬修罷官後的故居。

    原來在華南氣候多濕熱﹐夏暑較長﹐建築功能注重降溫。是以華南大宅為適應暑熱天氣﹐廳堂地板和磚牆不少均由兩層磚所建成﹐其間中空﹐利用空氣是不良導體﹐而隔熱降溫。其間有通風道連接側室的冷巷。傭人在冷巷鼓動風柜﹐將冷巷中較低溫的空氣經風道緩緩輸入廳堂﹐由地面吹出。有時更加入香花味道﹐使涼風帶有陣陣花香。

    當然冷巷的功能還有隔離火災﹐不致因失火時波及鄰舍安全(防火)功能。冷巷還通風透氣﹑聚落居民走動運輸捷徑﹑也是房屋基座排水管道走綫之處。

    香港教師宜多關注周圍 (包括大灣區) 的風物和博物館等設施。指引學生充份善用學習﹐拓濶眼界胸懷。

 

 

 

自由神像

【1052】         20260807

  

向觀眾解說文物﹐要講究「見人講人話．見鬼講鬼話」。不單是講解的語文﹐更關乎觀眾背景﹑局限或興趣重點。即使是世界級文物﹐觀眾缺乏基本認知﹐覺得與其生活無關聯﹐導賞員講得愈詳盡﹐觀眾可能愈覺沉悶。導賞員可能要選一些普通人都會感興趣的課題。

紐約地標自由女神像（Statue of Liberty）是世界文化遺產。位於紐約港的自由島。是法國贈送給美國紀念獨立一百週年的禮物。象徵自由﹑民主與希望。

神像內部由鋼架支撐﹐外皮是銅片拼裝而成﹐銅片因氧化而變藍綠色。女神右手高舉火炬。左手持一書冊：刻有美國獨立宣言簽署日期(羅馬數字）。其實最初設計者建議左手拿著折斷的鎖鏈﹐但怕日後引起爭議﹐才將有裂縫的腳鐐放到少人留意的腳下﹐甚至被長袍掩蓋了大部份；象徵掙脫暴政與壓迫。個人認為：這些點滴值得向觀眾指點解說。遊人可能想知悉更多關於文物外貌與現狀以外的資訊﹐包括創作過程中被放棄的哪些部份﹐爭議中的各方設想﹑文物在歷史劫難中流轉的故事等。

銅像（從腳跟到頭頂）僅33.9米﹐頭部由下巴到頭頂為5.26米。頭身比為6.3﹐跟現今模特兒標準身材 (頭身比：8) 相比較﹐是一個稍為肥胖的女士。其胸圍與腰圍相若﹐可能要保持銅像的重心穩定。然而連同高舉的火炬，高46米﹐若連同基座從地面到火炬總高約93米。從遠處看來﹐則有修長的效果。

自由神像由法國送來﹐但銅像的基座卻未有著落。基座花了十年才籌足款項。多數捐獻都不到一美元，但吸引了超過12萬人捐助。獨立百周年是1876年﹐自由神像正式落成是1886年。

 

 

 

 

腦力健身房

【1052】    20260731

  

    讀內地一博主的文章﹐提及在美國麻省理工學院有個實驗：用GPT-4輔助學習的學生，成績提升了48%，但撤掉AI之後，他們的成績比從未用過AI的學生低17%。 這個48%是將大腦功能外判給GPT的力量﹐而 -17% 則可能顯示大腦功能變弱或退化的狀況。

    因為人工智能處理資訊上的優勢﹐人類望塵莫及。它在整理﹑檢索﹑歸納﹑整合﹑初步分析方面快而準。這些都是人工智能的基本功﹐做得比我們好﹐而且可以好很多。尤其是重複相似的工作。然而﹐人腦中深層思維能力﹐包括判斷﹑聯通思考﹑跨學科的連結﹑創造﹑遇到障阻時要另尋出路等万面﹐其果效似乎尚未完全肯定。而後者也許就是「人」之所以為「人」的特徵﹐也許是AI尚未能取代人腦的功能；更也許是人腦不斷鍛煉和進化的機制。

    或可比喻：AI是我們的外掛硬碟﹐甚至是超級大的硬碟。然而再多的資料還得靠我們腦子裡的處理器加工。這個工作大柢尚未能外包。

    是以學校 (尤其是大學)﹐不宜再成為搬運知識的輸送帶﹐教師不宜再作搬運工。或可多考慮將課堂變成一個人腦的培訓場地﹐一個腦力健身房。

    教師除了提供必要的資訊外﹐也可以提供經過梳理的歷史背景﹐指出前人曾經走過和探索過的想法與道路。或可提供更多機會讓學生在課堂中鍛煉如何解難或探索過程中的關鍵。同學間可以分享探索中遇到的難題﹑困惑和局限﹑互相激發創意﹑分享聯想的點滴和絲毫頭緒﹑,提供更多相關的補充資訊材料﹑甚至天馬行空的域外荒謬想法。這也許正是AI年代的課堂核心所在？

 

 

 

荷．蓮．睡蓮

【1051】     荷．蓮．睡蓮

 n    20260724

  

    盛暑之時﹐老友傳來幾張由公園拍攝的荷花相片。記起南宋詩人楊萬里詠荷詩：畢竟西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詩中前句猶說蓮葉無窮碧﹐末句卻是荷花別樣紅。究竟「荷」是否即是「蓮」呢？

    有說荷是花﹐蓮是葉。但自少我們常吃的是「荷葉飯」﹐絕少叫做蓮葉飯。翻查百科：原來荷即是蓮。反而「睡蓮」與蓮花不一樣。

    蓮花﹐古稱芙蕖﹑芙蓉﹑其花苞是菡萏。出水芙蓉說的就是蓮花。印度梵名迦摩羅、缽頭摩…等。蓮蓬是花托﹐蓮子是種子﹐種子中有芯﹑味苦。小時家中剝蓮子做蓮蓉﹐必先去其芯。

    支持蓮花和蓮葉的的草柄﹐是其地上莖。可輸水和營養。蓮藕不是其根﹐而是其地下莖﹐藏於水中泥濘。故稱其「出淤泥而不染」。中國的蓮藕多七孔或九孔。蓮花的「根」是長在蓮藕節上的細長鬚根。因為環境不缺水﹐故根鬚發育不長﹐甚至被人忽略了。。

    睡蓮和蓮外觀相似，但親緣關係不是同一種屬。睡蓮花形較小而花瓣尖細﹐顏色也豐富多樣﹐有紅白黃紫藍等顏色。有些品種日間開而夜合。地下莖不及荷花肥大﹐沒我們平素食用的蓮藕。花柄 (即地上莖) 不似蓮花堅強挺出水上 (稱挺水植物)﹐其莖柄不規則而橫生﹐故花較貼近水面 (稱浮水植物)。全年各季都有機會見其開花。

    睡蓮的葉片面積較小，浮在水面上，形狀偏圓有V型裂縫，如心型。天水圍的濕地公園是觀賞睡蓮的好地方。

    多年前在斯里蘭卡旅行﹐見到不少信眾手拿著蓮花到佛寺供奉。蓮花在佛教中地位極高﹐佛祖和菩薩一般都設於蓮台之上﹐以示聖潔。

 

 

 

懷念馮以浤老師

【1049】     20260717

馮以浤老師於七月三日離開我們了。

    我是他在中大早期的學生。他於1982年奔走聯繫了當年的教育署和社會福利署等政府部門﹐1983年於葛量洪師範學院召集全港中學校長開了全港第一個課外活動研討會﹐並於會中決定成立課外活動主任協會﹐以推動本港的課外活動。當年培正中學林英豪校長答應在培正中學召開籌委會。我當年就盡地主之誼﹐招呼眾人﹐斟荼遞水﹐做會議記錄。馮老師帶著我們起草章程﹐於1984年正式成立協會。

    協會成立四十幾年來﹐完成了當初的目標：作為課外活動的資訊交流中心﹑分享經驗的樞紐﹑和人才培訓中心。協會在這四十多年裡﹐開辦課程﹐孕育了推動課外活動幾代人。馮老師帶領著我們整理各方面的資訊﹑理念﹑出版刊物﹐認真實踐。稱他是香港課外活動的一代宗師﹐當之無愧；其善行教誨﹐將一如既往﹐如明燈引帶活動的前路﹐從而載入香港教育史冊。

    馮老師做事心思慎密﹐記憶力極好﹑思慮周全﹐是中國象棋和國際象棋的大師。曾作為香港代表﹐出戰世界大賽。在大學時﹐他跟學生下棋﹐同時以一敵十﹐但要求對手必須在他眼前移動棋子。他甚至精通流行於街巷苦力間的「三棋」。他知道我也懂一點皮毛﹐故在八十多歲高齡時鼓勵協會承傳這種棋藝。故協會成員立即學習相關規則﹐並於這兩年也開始向青少年推廣「三棋」。

    我們敬重馮老師﹐因為他對正義事業有堅持﹑重視非正規課程對青少年成長的影響。他的教誨﹐如和風細雨﹐潤物無聲﹑如小河淌水﹑不斷向前﹐濡潤身邊的朋友後輩。

    馮老師﹐我們懷念你。

 

 

愣一下的問題

【1049】20260710

 

 

以前學生向老師學習﹐因為老師掌握甚至壟斷了知識﹑信息和經驗。教師不說﹐你就不知道﹑你就不懂。如今資訊來鴻通道多了﹐在AI協助之下﹐有時解說得比教師更有系統﹑更周全﹑更清楚。現代教師就要向學生展示﹑課上課下﹑線上線下是有分別的。而最重要的﹐只能在參與課堂中才能得到。也就是說：課堂中的教師﹐不再是「知識的搬運工人」﹐而做一些人工智能機器軟件做不了的事。

中國內地騰訊研究院與北京大學聯合發佈的AI教育研究提出了一個“5U”框架-----理解 (Understanding)、應用 (Using)、判斷(Upholding)、整合 (Uniting)、更新 (Upgrading)﹐五個層級。

五個U 裡﹐前兩個U﹐理解和應用大致是有固定答案的﹐AI大體都能做到而做得好。後三者(判斷/整合/更新)﹐往往要在資訊不完整下﹑把不同領域的知識綜合連繫起來作分析﹒和決定﹐這不一定有標準答案。要學會把同學討論過程中碰撞產生的火花﹐系統地整理成新的答案。

那麼﹐教師該起甚麼作用呢？作為富經驗的過來人﹐尋找或設計適切的討論課題和案例﹐導引討論的方向和範圍﹑關鍵時候問一或幾個令學生們「愕一下」的問題。這個「愕一下」的問題﹐是富經驗的帶路人才會提出﹐可能是容易被忽略的細節中的魔鬼﹑可能是習以為常的誤解﹑常規中的例外…等。也許就是Make the familiar strange, and the strange familiar 的問題﹑會觸動思想跳躍﹑讓人們恍然大悟﹑啊…原來如此…的問題。

教師作為走過彎路的嚮導﹐嘗過成敗鹹苦甘甜的領路人﹐把經歷過迷失時的徬徨與慌亂而走出迷宮的訣要﹑把這些故事經驗分享給學生﹐也許正是學生最有興趣知道的訊息。

缺課有何損失

【1048】缺課有何損失

20260703

最近在內地的《科學網》上讀了肖小敏一篇博文：「如果學生不來上課，他們到底損失了什麼」。她是內地的一位督學。最近觀了一節醫學院的課堂：臨床醫學課。老師的PPT簡報做得認真，內容跟教材高度吻合，講得也很用力。但教室裡的情況跟以往各課相似：學生看各種書的、刷手機的、打開電腦做自己的事的，甚至打遊戲機的……。課後她問一個學生的感受，他說“聽這樣的課，還不如我自學。這回應讓督學愕了好幾秒。

    在 AI 環境下﹐敬業的老師認真授課﹐卻彷彿變得一件越來越“不值錢”的事。我們讀大學時﹐講師教授掌握的是學問和經驗﹑前沿知識﹐學生獲取知識就得認真聽書﹐跑圖書館查文獻。如今打開電腦﹐知識源源不絕送上。教授們的「知識壟斷」護城河好像填平了。在講授課堂上﹐缺不缺課﹐學生所得或考試成績差別不大。

    在此﹐教師這就得回應一個根本的問題：我們該怎麼設計課堂？課堂裡有哪些東西或環節是不上課便缺失而不可得的？一堂好課﹐核心是甚麼？哪些是不可或缺的？如果資料訊息等知識不在堂上過料﹐教師不再做「知識的搬運工人」﹐教師該做些甚麼工作呢？

    學生在課堂前後的自主學習﹑師生堂上的互動﹑學生間的討論互動﹑似乎是應有之義了。那麼教師如何帶領課堂的討論﹐設計些甚麼問題？由於學生已經通過自學掌握了一定的內容了﹐怎樣帶領學生探索哪個方向﹑如何回應學生心中的疑難？簡單來說﹐教師的備課內容和過程都要全部重新調校。這種改變﹐對專上大學生的學習來說更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