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該學甚麼？

【1035】      n 20260403

 

 

教育是明日的事業。今天小一學生大學畢業時是2042年。她們今天該學些甚麼才適合16年後的社會和需求？如果嫌2042年太遠﹐哪今天的中一學生十年後大學畢業時是2036年﹐尋找工作時﹐又需要哪些知識技能和態度呢？

    進入AI年代﹐他們學習方式和面對的難題跟父母老師輩基本不同了。今天的學校教育要授予哪些技巧﹑知識和價值方合適呢？

    估計有些東西大概不會變。例如：生活中的讀寫算能力﹐即識字能閱讀和理解﹑明辨事物異同和是非﹑有好奇心和求知慾﹑願意並懂得在試錯中總結對比成敗經驗﹐知錯而能改或轉用其他工具方法…等。AI年代中更學生要懂得問問題﹐即所謂Prompt Engineering。學習不光是接收資訊﹐而是有學習求索的心﹐肯去問﹐懂得問個好問題。那就需要有「元認知」Metacognition 的能力 (台灣叫做後設認知)。因為問個好問題﹐先要知道自己已經懂得甚麼？不懂甚麼？欠缺或不足的是甚麼？與答案相關的背境和條件有哪些…等？換言之﹐提問者就是先要有「自知之明」。

    是以教師要教的重點﹐不是答案﹐而是教學生「懂得問」。如今﹐AI大神似乎甚麼都知﹐就是不知你不懂甚麼﹐需要甚麼﹐為甚麼不懂﹐需要哪些條件或先備知識﹐你才會明白和掌握。

    教師需要的是對教授的項目內容有較完整的瞭解﹐即是有較強的本科知識。明白學生學習過程中的難點困惑﹐並能提出相關解決方法。尤其對個別學生心理﹑生理﹑情緒背境有較充分的瞭解；明白其家庭﹑朋輩和社會環境的限制和相連關係。因為這對學生學習影響甚深。

    真人教師比人工智能機器強的﹐就是認識你面前「這」個學生。

 

 

誰負最後責任

【1034】     n    20260327

 

2022年12月ChatGPT 發佈。現今2026年春生成式AI已經重塑職場結構。微軟在2024年透過20萬筆用戶與Copilot聊天機器人的對話，指出AI最先影響的工作包括：初級知識型任務﹑例如資訊蒐集﹑文書處理和編輯﹑市場研究﹑產品分析比較﹑內容撰寫﹑PPT簡報製作﹑創作和修整圖像﹑簡單諮詢與對外溝通。特別是在需要海量資訊處理的工作領域﹐AI已展現出強大的輔助效果。如今每天有數億使用者通過查詢聊天而不斷「培訓」AI﹐使得它愈來愈博學聰明。致使AI變成了掌握千億各類知識大數據的專家﹐並在瞬間整理並交出條理分明的報告。

2026年初﹐OpenClaw 向公眾展示了其執行代工的職能。如果您放心交付你的銀行帳號﹑個人私隱等﹐它可以代你預訂去東京旅行六日相關的機票酒店和午晚餐觀光事宜。

AI表現尚未能勝任的﹐包括判斷多元資料並下決策；涉及美感與創作；跨部門協作與複雜溝通；人際互動脈絡與非語言線索。

有人指出重資產, 低過時 (Heavy Assets, Low Obsolescence) 的工作﹐是AI難以取代的。包括：基建/建築/地皮﹑拖拉機﹑航空公司﹑能源/原材料 (水電煤網)﹑     廢物處理…等。還有掌控獨家專有數據﹑醫療專利配方﹑厨藝﹑體貼關顧的工作。

當然最不能交付AI的是「責任」。最後負法律和道德責任的仍是「人」。要為成敗最後埋單。所以﹐跟一位律師探討AI取代律師工作時﹐他確切指出：即使AI的能力有多強﹐總不能取代一個活生生的﹑可以負上責任的律師。當AI犯錯時﹐負上責任的仍然是「律師」這個人。律師也不會將自己一生打拼得來的身家性命財產名譽地位拱手交給人工智能機器。醫護和教育工作者的情況相似。

 

 

 

 

新的鐵飯碗

【1033】     n    20260320

 

    AI 取代職場上重複﹑沉悶﹑存取資料等低認知工種時﹐有哪些工種卻基本上不會受到威脅呢？有人曾以此詢問人工智能平台DeepSeek. 其答案儘管因時而異或與時俱進﹐但卻足以窺見整個大趨勢。AI環境下鐵飯碗資料如：

    富創新思維和解難能力的科學家和工程師﹑需創造力和情感表達的藝術家﹑音樂家和作家等。迄今似乎AI仍未能完善提供這些人的產品。

    運動員/教練：具備個人身體素質/技巧/團隊精神，提供個別訓練計劃。

    醫療保健專業人員﹐需與患者交流﹐作情感支持和個別身心靈的護理。

    能提供個性化服務的人：能與服務對象面對面交流﹑並提供個性化服務與意見的人。例如心理輔導師和社工等。因為業者需與對象建立信任關係並提供個性化建議或應對方案﹐以適應複雜的社會與人際問題。從業者需具鑑貌辨色的敏感度﹑高同理心和溝通能力。

    企業高管或政治領袖：需具判斷力﹐負責任地制定戰略﹑領導群眾團隊﹑應對複雜難題。

    技術工藝人員：包括水電工匠/木匠和手藝工匠等。要求業者具靈活的工藝技巧﹐懂得使用適切工具﹐以解決多樣複雜的環境中各項難題。

    被譽為人類靈魂工程師的教育工作者。在AI環境中﹐學生在AI平台能取得差不多全部所學的資料。教師角色不光在教授知識﹐更需明瞭學習的過程和訣要﹐引導學生思考和價值觀。何況學生千差萬別﹐背景不同﹑各有長短優缺﹐學習方式各異。教師的關鍵作用是能處理「個別差異」而非依書覆述。

    綜觀上述鐵飯碗﹐基本上是能與服務對象深入交流溝通﹐明瞭對象複雜的需要而提出解難方案﹐而非提供千篇一律的萬應靈丹式的工作者。

 

 

AI環境的就業趨勢

【1032】          n    20260313

    近三四十年來每約十年左右﹐世界就經歷一次數碼大變革。1990年代﹐個人電腦開啟了數碼革命。2000年代互聯網造就了網絡世界。2010年代行動裝置(例如手機)與社交媒體將人們拉入網絡中生活。2022年ChatGPT誕生了﹐因而2020年代生成式AI登場﹐現今已經在改變職場生態。大家都在討論AI 環境下﹐砍掉了哪些行業﹐又有哪些是AI天下的鐵飯碗。

    教育界在討論教師的功能和作用﹐如何改變課程和教法方能完成教學工作﹐而讓教師這種職業能夠繼續生存下去。有遠見的家長思索如何讓自己的孩子成為1:99賽局中的贏家「1」﹐而非被吃掉的「99」。

    18世紀使用蒸氣機的機械化工業革命生產減少了體力勞動﹐19世紀電力革命帶來大規模生產﹑20世紀電腦促進了自動化生產。21世紀人工智能應用已經改變了社會生產模式和職業結構。

    據調研報告﹐香港2/3的企業已投資AI培訓計劃。受訪企業中九成以上都開始使用AI取代員工。其中最受威脅的是初級文書工作﹐也就是初入職場的大/中學畢業生已面臨失業危機。因為這類工作基本上都可以由AI取代。

    換言之﹐過去大中學畢業生最多入職的律師助理或教學助理﹑數據資料輸入﹑會計文員﹑倉庫物流紀錄員工﹑流水生產線的工人﹑電腦編程員﹑翻譯甚至電腦掃描影像 (即MRI或CT Scan)的分析師等職位 (這些工作以往多數由醫生做的) 將明顯迅速收縮。因為AI 掌握了數以千萬計的大數據﹐可用以分析分類和對比﹐AI做這些工作比新入行的員工 (甚至富經驗的專家)做得更快更準確而穩定地生成詳細的報告。主因是人工智能機器不會鬧情緒﹐不請病假﹑不會要求加薪和罷工﹐尤其精於不知疲倦地﹑氣定閒地長時間做沉悶重複(有規律)的工作。

 

 

嚴重智障教學故事

【1031】        20260305

 

    出席了一個特殊教育學校的研討會。知悉兩個故事。

    在一嚴重智障學校裡﹐教師為協助患自閉症學生A君培養良好生活習慣﹐用AI生成一本該生專用的繪本書﹐內容說這個A君依照老師的指示﹐安靜守規地上課﹐因而受到教師和同學的讚賞。該生平日常哭鬧大叫不守規矩﹐做成很大麻煩﹐造成校園裡重大的困擾。老師陪伴她讀完繪本後﹐A君展開燦爛的笑容。她喜歡書中的自己守規矩並受到讚賞。之後她的行為也大為改善。其後她常找這本書反覆細心閱讀。

    嚴重智障的自閉學生B君﹐沒有語言能力﹐對於學習或掌握抽象概念比較困難。老師單是教她「大/小」這個概念﹐便花了不少力氣﹐果效卻如泥牛入海﹐她總不能向教師指示哪個圖型或物件的大或小。教師在學習紀錄冊上只能記下她不懂分辨大小。某天B君見到喜歡吃的蛋糕﹐她卻懂得去拿大件而非小的。由此可見教學評量工具和方法影響我們對學生的評價與認識。這一點其實對主流學校或特殊學校都合用。

    這使我又記得在一所嚴重智障學校觀課。一位年輕新入職的教師教顏色：紅。她莵集了各類紅色的物件如：紅色的皮球, 積木﹑毛巾﹑臘筆﹑紙咭﹑LEGO﹑紅柄牙刷．乒乓波板．紅皮膠檔案夾…等約十多項。她重覆逐項指出這些東西全都是紅色的。我卻只見各種物件其實有深紅﹑鮮紅﹑粉紅．紫紅．橙紅…等。她卻一直指這些物件都是紅色。如果學生不知甚麼是「紅」色﹐她們會感到奇怪明明是不同的色彩﹐為何老師說全都是紅色呢？這使我想起教「紅色」是否要跟其他黃白黑藍綠等顏色一起教﹐主要是教「分辨」並歸類與命名顏色。

 

 

 

 

班主任老土話

【1029】【1030】  n    2026-2-20/27

  

    因為答應一所學校以「班主任」為題做講座﹐再執筆以此為題﹐也趁機作點整理和更新。

    有經驗的教師都可能經歷過：學第一天上課前全班同學都望著門口看是哪一位老師進入課室。若是心目中的「好教師」﹐便全班拍掌叫好﹐否則低噓一聲而默然。不要小看學生群中口耳相傳的評價和影響。原來教師在校內的口碑與受歡迎程度﹐對教學影響很大。據John Hattie《看得見的學習》指出﹐teacher’s credibility 的Effect size 達0.96﹐屬於最高效的影響因素之列。多數學生眼光是雪亮的。是以德叔奉勸教師要珍惜自己在學生心目中的形象。

    作為新生班主任，對進入新環境的學生來說，既是引導者又是陪伴者。看著一張張充滿期盼卻又略帶迷茫的臉，我深知自己責任重大。家長和學校將孩子託付給教師，既是責任壓力﹐也是動力。俗語說：初歸新婦﹐落地孩兒﹐先要講好規矩。但開學初期﹐建立學生的安全感比規矩習慣更緊迫。給予溫暖和支持﹐學生們會更願意維護集體榮譽。這一點對低年級學生尤其重要。

    進而再營建班級的規範和班風﹐但卻要花時間辦課外活動﹐通過生生和師生互動方能有成﹐急不來。

    學生性向各異﹐有外向活潑或沉默敏感；有適應迅速﹐亦有默默掙扎。班主任要善於「發現」學生隱藏的閃光點或其困境。教育不是流水生產線﹐需要「看見」獨特的個體﹐莫只關注學業成績或紀律。群體生活的矛盾﹑競爭與合作等﹐背後是價值觀的磨合與陶鑄。從群體相處中學會包容﹑溝通﹑面對成功與挫折。班主任有時要像偵探，有時要像港灣，提供安全感。

    班主任跟一般科任老師最大的不同﹐是要多關顧班內同學的心理成長。在傳遞知識外﹐還要關顧學生的做事做人﹐因而要關顧家長/學生和其他老師的溝通。一次師生談心或對話，可以讓一個消沉的學生眼神重新亮起來。

    心靈成長需要時間。有些問題急不來﹐沒有即時解決方法。要耐心等待﹑傾聽和陪伴。有時社會變得急激﹐家庭難題的複雜性﹐使到教師會自覺無為力﹑或力不從心；要承認我們知識和能力都各有局限﹐要相信持續努力的價值。班主任工作瑣碎耗神，請留時間給自己充電。那些焦慮、疲憊、驚喜與感動﹐都將編織成教師和學生共同的故事。

    處理學生間的矛盾，有時比起包公判案更難。教師宜傾聽他們的心聲﹐讓學生感到被老師「看見」和「理解」，有時比給予評斷或確切的答案更重要。

    人的成長﹐沒有固定軌跡或公式。教育不是生產一模一樣的產品﹐而是培育不同的種子﹑陶鑄一個個獨特的靈魂。不必追求完美﹐只需踏實地用真誠和智慧﹐為他們點亮腳前的燈。多年後，學生會忘記你講過的道理，但會記得你曾給予的陪伴與叮嚀﹐尊重與信任。 

    教育過程是雙向的，在輔助學生成長的同時，我們也在成長和進步﹐知悉自己的缺點與不足。

    教育最深刻的力量﹐不是為了讓學生“現在聽我的話”，而是為了培養他們在離開校園後﹐具備自我管理的能力。我們教師最終要學會「得體」地退出，把舞臺還給學生。畢竟﹐今天的學生「無知」與犯錯﹐但他們才是明天的主人。

    

隱蔽課程

【1028】20260213

鄰家女孩上幼稚園高班。家長讓她學彈鋼琴﹐表現得頭頭是道。她樣子聰明伶俐﹐惹人喜愛。平日遇見了很想表達讚賞﹐卻很小心地不讚她美麗可愛﹐而只讚她彈琴很好聽﹑是用心努力才有這成績；讚她待人有禮貌﹐懂得跟鄰居打招呼。因為記得有個故事：外國有個家長不許親友讚賞其女兒長得漂亮﹐只可肯定其待人接物有禮﹑鼓勵她做事勤懇認真。理由是：外貌美醜是天生的﹐不由她控制；但工作表現和禮貌﹐是孩子可以努力而達成的。是以多年來都少有讚賞孩子先天的優長﹐而選擇讚賞其後天的努力。

    家人鄰居親友不經意隨口一聲褒貶﹐對孩子成長有多大影響﹐很難量化。但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實宜盡量刻意為之。因為這聲褒貶﹐是對孩子行為定向有價值判斷的指引﹐是隱蔽課程的重要環節。也就是中國文化傳統中的重要內容：耳濡目染﹑潛移默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家學淵源﹑幼承庭訓﹑克紹箕裘背後的基礎。我們不單重視言教﹐更重身教﹐看重師長以身作則。因此華人文化圈特別重視家風家教﹑為孩子選校時要問校風。我們講孟母三遷的故事以彰顯環境教化；看重名師親炙教導出高徒；重視師長以身作則。

    名伶阢兆輝講過一個故事：其師傅麥炳榮先生在虎度門等出台時﹐手上仍偶有拿著香烟﹐出台時便將烟枝交給旁人。但見到旁邊是徒弟阮兆輝﹐便把烟枝交給其他旁人﹐免得人家指其教徒弟吸煙。

    用現代教育術語﹐隱蔽課程就是：社群的文化常規﹑約定俗成﹑朋輩次文化影響。學校不光教授知識﹐更重情境/體驗學習﹑觀察/模仿學習。以致學生在環境中的運作潛規則司空見慣﹑習以為常之後﹐一切都無須思索﹐覺得理所當然﹐無需選擇﹑甚至條件反射地作出行為反應。雖無明文規定﹑無確切指定資源﹑便不自覺或自覺遵從這個法則行事。

    學校和社會中有諸多隱蔽課程﹐影響深遠。

 

 

 

 

傳統民居的 STEM

【1027】    20260206

  

    過去十多廿年來教育界推廣 STEM 知識能力的培育﹐取得一定成果。致使有些人會看重數理工程技術或電腦AI 的學習和應用﹐卻可能忽略了STEM在文史哲社政經或衣食住行等科目的故事例証和影響﹐

    例如中國傳統房屋的選址﹑方向﹑結構功能和周遭環境的關係非常密切﹐是典型STEM相關的學問。然而一般人習以為常﹐容易掉以輕心而忽略﹐值得教師關注而向學生介紹。

    中國傳統房舍的基址多選在山麓稍微傾斜的山坡而非低洼平地。主因是要讓雨水或地面涇流得以離開屋的基座﹐保持屋基乾爽穩固。低窪平地用以耕作/蓄水或漁塘。大如故宮﹐也是處於燕山山麓的沖積扇坡地上﹐北南走向傾斜。

    中國位處北半球﹐傳統房舍門戶多朝南而建﹐以爭取更多陽光入屋﹐除採光和乾爽外﹐也讓太陽紫外線起一點殺菌的作用。

    屋舍後山麓多種植林木﹐俗稱「風水林」。其實是用樹林固土﹐減少山泥傾瀉的禍害。當然也有遮陰和或收穫果實的收入。

    溪流和井水供飲食﹐要慎加保持清潔。故農村水源的使用都有指定飲食取水和洗濯用水的範圍和規矩。糞便排污等去水系統﹐更不能與飲用水混淆。村內民眾也有約定俗成的操作規範。

    北半球陽光多由南方入射﹐門窗多朝南而開﹐屋頂有明瓦 (天窗)透光﹐否則會有影壁/照壁反射日光﹐以助照明。

    天井是屋內露天部份﹐通風入雨﹐卻有採光透氣的功能﹐但必須考慮其排水系統方不致積水。我每次帶領學生參觀﹐都特別要求他們留意天井的構造和功能。

    古代沒有抽水馬桶等現代浴廁設備﹐因而沐浴洗髮在古代是大事﹐甚至要擇吉日集體處理。

 

 

度量衡

【1026】    度量衡 

 

    傳統度量衡中的「度」是測計事物的長短和面積；「量」是測計事物的體積/容積；「衡」是測計事物的重量/質量。此外﹐還有各種測量表示不同的物理量：溫度﹑頻率﹑密度﹑時間﹑加速度﹑角速度、力、壓強、動量、功、能量、熱量、功率、熱容、熵、比熱容、電量、電勢、電壓、電動勢、電阻、電容﹑輻射﹑發光量等諸般物理量，並可以分別定義它們的測量單位。

    據說英國制的呎﹐是英國國王约翰King John (1199-1216年在位）的腳板的長度﹐吋是國王拇指首節的長度。我國古代以農立國，糧食關乎國民日常的生活﹑國家的賦稅﹑商品交換。故此﹐《漢書·律曆志》說：“量者，龠、合、升、斗、斛也，所以量多少也。” 這五個字就是漢代人的計量工具﹐也是五種計量單位。秦始皇統一度量衡﹐主要就是統一這類工具的大小。據說古人用可以裝入1200粒中等大小的黍米的容積來定義單位“龠”。兩龠為一合，十合為一升，十升為一斗，十斗為一斛。

    筆者就在博物館裡見到秦漢政府頒令全國實行中央所訂定的量器：長方形的「升」。也見過約有半個籃球大小用金屬做的「權」﹐即放在衡(天平)上的砝碼或秤砣。

    由此：「量」就有兩種意義和讀音：測量/估量(動詞)粵音讀陽平聲：音涼。測量的結果(名詞)則讀去聲：音亮。

    1929年民國頒佈《度量衡法》，確立中國用公制與世界接軌。又訂下市制換算規則：用1市尺=1/3米﹑1市斤=1/2公斤。民間沿用至今。

    日常生活中﹐不必用精準的計量單位和量器﹐而多用估算。因而估算就成了生活中的「普通常識」：例如一級樓梯多約七吋﹐一層樓約九至十呎﹑門鎖或開門的把手離地約一米高。不少學校就將這些「常識」標示在校園裡﹐以增強學生對環境度量衡的認知。

佐巴的球衣

【1025】     20260123 

 

    大英博物館藏品超過800萬件。十年前館長從中精選了100件文物﹐以說明人類二百萬年來的文明史；展現跨越地域與時代的人類共通主題。這批文物2016年起在世界各地巡迴展出。香港文化博物館當年以「百物看世界」為題展覽﹐哄動一時。各地展出文物雖有個別不同﹐大體一致。

    香港展出時第99號展品是足球名將廸廸亞．佐巴Didier Drogba (有譯作德羅巴)在英超車路士穿著的11號球衣。他是西非象牙海岸(前稱象牙海岸)籍。他先後服役於法國馬賽﹑英國車路士﹑中國上海申花﹑土耳其加拉塔沙雷和美國鳳凰城展翅等球隊。

    策展人挑選此球衣是因為它充份顯示了21世紀足球運動的全球化特質。球員來自西非﹑先後在法英球壇上打出名堂﹑車路士當年是俄羅斯班主領軍的英超球隊。他穿著的球衣上有韓國三星﹑德國Adidas的廣告標飾。其球衣在全世界很受歡迎。但南美球迷卻因正牌球衣太昂貴而只能購買印尼盜版製作再轉運往智利/秘魯的盜版貨。展品就是一件在南美購得的冒牌貨。

    佐巴於2004年以2400萬英鎊成為史上身價最高的非洲球員。他也是首個獲得非洲足球先生的象牙海岸球員。他成功幫助車路士拿下隊史上首座歐聯冠軍杯。

    佐巴成名後捐資成立慈善基金 (2007年創立)，積極參與公益，為其祖國籌款建立大量學校和診所。更于2006年因象牙海岸晉身世界盃，佐巴呼籲持續了五年的內戰停火﹐因而成為當年《時代雜誌》時代百大人物之一。他還擔任了聯合國開發計畫署消除貧困親善大使﹐被世界衛生組織（WHO）任命為體育和衛生親善大使﹐展現了巨大的社會影響力。

 

 

 

松花江玉樹瓊花

【1024】     20260116

    近年與東北的吉林市結了緣﹐四訪吉林省吉林市。今年元旦方始見著名的霧淞(當地人稱樹掛)。

    吉林的霧淞﹐不是冬日都有。先決條件有三：一要寒﹐氣溫低至冰點下廿度左右。二要無風或微風。三是清晨有霧。

    松花江源自長白山﹐由南向北流經吉林市。入市前經豐滿水庫發電站﹐發電後水溫約在零度上下﹐不會結冰。流入松花江後入吉林市﹐氣溫卻在零下十多廿度。水暖而氣溫冷﹐貼著河面便升起一陣水霧﹐水氣接觸附貼到江邊過冷的樹枝或樹葉上﹐立即凝結成冰條﹐物理學上稱凝華desublimation。(由固體的冰直接氣化則是昇華Sublimation)。但見江邊樹林一片雪白﹐玉樹瓊花﹐晨光映照﹑冰晶瑩亮。江畔不少商販帶來鍋壚即場售賣熱水給遊客﹐讓遊客感受一下潑熱水到空中立即成冰﹐並拍照留念。又有商販抱著白狐﹐租給遊人擁白狐拍照﹐生意也很好。

    早上九時許﹐太陽出來不久霧氣漸散﹐霧淞遂散落。故有「夜看霧，晨看掛，待到近午賞落花」之說。

    吉林市松花江心水流仍暢。江邊流水速度較慢才結有薄冰。嘗見有南方遊客以為可以踩上冰面﹐致使膝下沒入冰水中﹐被人拉回救起是大幸了。南方遊客不知死活﹐掉以輕心﹐穿著太薄太少﹐以致失溫暈倒乃是常有之事。

    冬遊東北三省﹐防寒用品必不可少；羊毛冷帽﹑圍頸巾﹑厚羽絨服、保暖口罩、滑雪手套、高幫雪地鞋等。當地人不少穿著兩條「秋褲」﹐即羊毛長內褲﹐甚至腳底有暖包。寒冷天氣下拍照﹐要留意手常暴露在冰點下易失溫﹐更要留意相機電池也會迅速失效。故要將相機收入懷中﹐或準備好後備電池。

 

    

 

大校？小校？

【1023】       n 20260109

   

    近年香港適齡入學人口下降﹐縮班殺校潮又再重現。然而教育局卻容許一些學校申請由每級擴招至五班。於是個別地區的學校因而會「逆市擴班」。那麼﹐擴班是否好事呢？這不就是加劇殺校/撤校/併校潮嗎？

    內地中小學不少一個年級有十班或以上﹐每班有五六十人。以至普通一間學校往往有近五六十班﹐一間學校學生動輒幾千人。這兩年到內地一些學校做校本教師培訓活動時﹐一校教師出席者約三百餘人。有教師反映：人多了﹐不光叫不出學生的名字﹐連教師也互不認識﹐只知道這同事是教同一科目而已。

    1980年代香港適齡學生猛增時﹐筆者曾任教過一級十一班的地理科﹐經歷過每班五十人的「盛況」。果效感覺極不理想。

    筆者認為在基礎教育階段﹐中小學校每級班數不宜過多﹐學校體量不宜過大。因為校內人數太多﹐人際互動不是緊密了而是疏離鬆散了。主因是師生互動少了﹐師生間缺乏深入認識甚至叫不出其名字﹐缺少了個人關懷﹐師生互動流於應付體制流程的表面要求﹐例如有否測考﹑出席紀錄﹑得分多少﹑合格與否。當然談不上教學上個別的評語和指導了。學生如有不明白的﹐只能在課後找教師查問。但當時環境下﹐一年裡又有多少人會主動向教師提問呢？

    然而學校體量過小﹐寡國少民﹐則發揮不了規模經濟的效益﹐也少了師生/生生互動的多樣性。尤其中學階段﹐學童在學校生活中不光是學課本知識﹐更要學習處理人際關係﹐處理群體事務﹐包括個人與集體的關係等。倘人數太少﹐連運動會﹑集體表演活動或比賽時要搞起氣氛也比較困難。

 

大班教學

【1022】  20260102

 

    香港於1978年開始﹐實施九年免費強迫教育。1980年代初﹐香港適齡就學人口大增﹐筆者曾經任教的中學﹐每級有十一個班﹐每班五十人。我當年要把全級中三的地理科全包起。課室裡人滿為患。學生桌椅都排得滿滿的。每次進入課室﹐講課時都只能背貼黑板﹐如果需要向學生提問﹐根本就不能叫出學生的名字﹐只能抽簽叫一個學生編號。師生間基本上互不認識﹐談不上甚麼師生關係。

    因為每個內容都要重複最少十一次﹐為了不致遺漏或重複﹐每節課後都要即時在教案上用紅筆記下每一班的進度。更要作些記號﹐莫要缺少了有趣的相關例証和笑話。

    每次測考都要批改11 班的功課和答卷。測評工作似乎永不止息﹐只能給予正誤符號和所得分數。當然談不上給予個別指導了。大規模生產模式﹐教師主要關心記掛的﹐是按進度完成任務﹐。關注生產的流程不要缺失。

    這讓筆者從一個側面明白馬克思描述這種生產模式相關的特徵：生產者與產品的疏離/異化。尤其是這種關乎人際互動的行業﹐關乎影響人心的行業﹑不光是要知識傳授﹐更關乎情意價值觀和人際關係的建立。如果面對背景複雜的差生﹐基礎薄弱﹑自信心缺失﹐就容易沮喪而放棄了。老實說﹐當年在這種生產方式下﹐基本上談不上建立師生關係了。

    這種生產模式的好處是：備一次課可應付十一班人的基本要求。出一份測考卷﹐可以評核五百人的成績。當然﹐這要在測考上做點改動﹐讓不同班別的學生覺得測卷不相同﹐這才方便各班測考堂雖有先後﹐卻不致互相「通水」。

    教師只能說：我認真教了﹐但...學生真的學了嗎？